《中国经济周刊》记者 孙庭阳 | 北京报道
*ST辅仁(600781.SH,以下简称“辅仁药业”)账上明明拥有货币资金18亿元，却拿不出0.6272亿元分红。追查之后发现，当时可用资金公司只有0.0378亿元。
18亿与0.0378亿元之间的巨大亏空，被哪个“硕鼠”掏空了？现在水落石出。
辅仁药业时任董事长、总经理和实际控制人朱文臣，是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，也是最大受益者。
朱文臣占用辅仁药业资金13.37亿元
揭开谜底的是证监会9月16日对辅仁药业发出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（以下简称“处罚书”）。
处罚书显示，从2015年开始，辅仁药业实际控制人朱文臣，利用自己控制的企业，持续占用辅仁药业资金。这些资金没有记账也没有对外披露。并且，辅仁药业为朱文臣及其控制企业的借款违规提供担保，借款逾期未还后触发了公司代为偿还和诉讼。
辅仁药业2019年报披露，朱文臣是十二届全国人大代表、河南省工商联副主席，中共周口市委委员。
在胡润2013全球富豪榜中，朱文臣以80亿元财富在河南企业家中夺冠，2012年也是首富。
辅仁药业1993年8月成立，2006年借壳民丰实业在上交所上市。朱文臣通过旗下公司实际控制辅仁药业。
处罚书披露，朱文臣控制的公司从2015年开始持续占用辅仁药业资金。2015年至2018年，各年度占用余额分别是0.64亿元、0.72亿元、4.67亿元和13.34亿元。《中国经济周刊》记者对比辅仁药业各期财报，占用资金是当期公司货币资金的62%、69%、36%和81%。
除了辅仁药业，置入辅仁药业的公司的资金也被朱文臣控制的公司占用。
为了实现医药资产的整体上市，朱文臣控制的企业在2016年4月运作将开药集团注入辅仁药业。
处罚书显示，2015年和2016年，开药集团及其子公司为朱文臣控制的企业提供资金余额分别是3.5亿元、5.04亿元。对比开药集团当期财报，《中国经济周刊》记者发现，这些资金占开药集团当期货币资金总量的28.76%、38%。
数据来源：《中国经济周刊》记者据公开资料整理。
上述资金占用，辅仁药业和开药集团都没有公开披露。
除了资金占用，辅仁药业为朱文臣及其控制的企业借款提供4笔担保，涉及的合同金额合计1.4亿元。部分借款逾期，使得辅仁药业触发代偿事项，并因违规担保涉及多起诉讼。
资金被占用，上市公司现金流自然“枯竭”，就等引爆的导火索了。
辅仁药业账面货币资金18亿 却拿不出0.6272亿分红
2019年的分红，成了辅仁药业资金被占用事项问题暴露的导火索。
2019年5月，辅仁药业召开2018年年度股东大会，审议通过了2018年年度利润分配方案，所需现金分红总额约0.6272亿元，公司经办人员与朱文臣沟通了分红到账日期。
当时，公司1季报披露货币资金有18 亿元，支付分红这点“零钱”显然算不上大事。
辅仁药业原计划以从子公司取得的分红来支付自己的分红，由朱文臣统筹资金安排。
但是，到了分红日即当年7月22日，因公司“资金压力较大，为保证日常经营之需，资金安排未能及时到位，导致未能按期发放现金红利”。
说好的分红，却拿不出钱来，在证券市场引起轩然大波。
上交所对辅仁药业下发问询函，辅仁药业在当年7月25日回复。截止当年7月19日，公司及子公司拥有现金总额1.27亿元，其中受限金额1.23亿元，未受限金额0.0377亿元。公司要“进一步自查并全面核实公司的资金情况以及与控股股东、实际控制人及其关联方资金往来和担保情况”。
辅仁药业只有0.0377亿元现金，肯定拿不出0.6272亿元分红。
当年7月26日，证监会对辅仁药业立案调查。
账上没钱了，辅仁药业的债务逾期不能偿还。2019年底时公司逾期债务本金及利息合计约24亿元，公司股票“披星戴帽”。
在2019年报里，审计机构描述了辅仁药业的状态，“辅仁药业资金流动性困难，面临债务逾期无法偿还以及对外担保承担连带赔偿的资金压力，同时涉及多起诉讼、部分银行账户及资产被冻结，持续经营能力存在重大不确定性”。
朱文臣今年6月11日从辅仁药业总经理离职，不再担任公司董事长。
公司基本面走差，股价自然走熊。
2019年辅仁药业股价下跌54%，在全部医药股中倒数第4。2020年初到9月17日，是医药股牛市，近1/3医药股涨幅超过40%，辅仁药业股价下跌28%，倒数第11。
证监会拟对朱文臣罚款150万元，10年市场禁入
处罚书披露，朱文臣决策、安排占用上市公司资金及担保事宜，是资金占用事项的最大受益者。并且，涉案时间长金额巨大，一直没有披露。占用的资金到现在还没有偿还。朱文臣违法行为恶劣、严重损害投资者利益。
依据依据2005年《证券法》，证监会拟对朱文臣罚款150万元。辅仁药定期报告存在虚假记载、重大遗漏，以及没有及时披露关联方担保的行为，朱文臣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，拟对他罚款30万元；作为实际控制人，他指使从事信息披露违法，拟罚他60万元；对辅仁药业报送和披露的重大资产重组文件中存在虚假记载的行为，证监会拟对朱文臣处以30万元罚款；对辅仁集团提供的信息存在虚假记载的行为，证监会拟罚他30万元。四项合计150万元。
当然，同时受到处罚的还有辅仁药业及其它涉案人员。
对上市公司报告存在虚假记载、重大遗漏，新修订的《证券法》处罚上限大幅提高，从几十万元提高到一千万元。
还有，证监会对拟朱文臣采取10年市场禁入措施。在禁入期间内，除不得继续在原机构从事证券业务或者担任原上市公司、非上市公众公司董事、监事、高级管理人员职务外，也不得在其他任何机构中从事证券业务或者担任其他上市公司、非上市公众公司董事、监事、高级管理人员职务。
在2019年12月上交所对朱文臣进行纪律处分时，公开认定朱文臣 10 年内不适合担任上市公司董事、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。朱文臣申辩“10 年内不适合担任上市公司董事、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不利于公司稳定，不利于解决目前面临的一揽子问题。”
处罚书披露前一天（9月16日）和当天（9月17日），辅仁药业股价涨停。
证监会今年8月7日通报上半年案件办理情况。上半年，证监会严厉打击上市公司财务造假和操纵市场、内幕交易等证券欺诈行为。今年1至6月新增各类案件165件，办结154件，向公安机关移送涉嫌证券犯罪案件和线索共59件。
在今年9月11日，证监会依法向公安机关移送獐子岛及相关人员涉嫌证券犯罪案件。证监会称，獐子岛财务造假性质恶劣，影响极坏，严重破坏了信息披露制度的严肃性，严重破坏了市场诚信基础，依法应予严惩。下一步，证监会将全力支持公安司法机关的案件侦办，坚决落实“零容忍”的工作要求，着力构建行政处罚与刑事惩戒、民事赔偿有机衔接的全方位立体式追责体系，全力维护资本市场平稳健康发展。
责编：杨百会
